2012 投票感言: 政黨票的長尾現象以及對於各黨的建議

ㄟ, 當選者和落選者都要發表感言; 那麼選民可不可以也發表一下投票感言呀... 因為總統和區域立委的選擇都很少, 所以投給哪一人或哪一黨並不見得代表完全認同這人或這黨, 可能只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 這兩張票吵起來很難有明確的定論, 所以我不想公開表達意見。 以下只談政黨票, 以及對於四大政黨的建議。

先看一下 2008 年和 2012 年兩次投票的政黨票得票百分比。 (資料來源: 2008; 2012)

51.2 國民黨 36.9 民進黨 4.0 新黨 3.5 台聯 0.8 紅黨 0.7 無黨團結聯盟 0.6 綠黨 0.6 台灣農民黨 0.5 第三社會黨 0.5 公民黨 0.4 客家黨 0.3 制憲聯盟

44.5 國民黨 34.6 民進黨 9.0 台聯 5.5 親民黨 1.7 綠黨 1.5 新黨 1.2 健保免費連線 0.9 台灣國民議會 0.6 人民最大黨 0.2 台灣主義黨 0.1 中華民國台灣基本法連線

以熱門度為縱軸, 排名為橫軸畫圖, 畫出右側的圖。 比較兩次投票, 似乎有點像是 「長尾現象」 動態圖當中的前後兩張。 政黨票第一名的國民黨, (據說) 其賣點是兩岸和平與經濟發展。 至於土地正義、 環評程序、 言論自由、 社會資源公平分配等等其他議題, 顯然都被認為是拼經濟的絆腳石, 所以 國民黨立法委員毫不避諱地通過這些傷害民眾權益的法律。 (還有, 哪位大大可以幫忙找到 便利網路控管的盜版三振法案 的支持委員名單呀? 聽說兩大黨都有。) 但竟然還是有高達 45% 的臺灣人認為國民黨是最佳選擇。 再次強調: 政黨票的選擇並不像總統票那麼有限; 為什麼還是會有將近一半的民眾把政黨票投給一個通過許多傷害民眾權益的政黨? 這個現象有幾個可能的解釋: 大眾不理解政黨票的意義、 把投票當成下賭注而不是表達意見 (所以只投給有機會過門檻的政黨)、 不知道這些法案對大眾有傷害。 不論是哪一個可能性, 這次大眾的選擇再次讓國民黨吃了一顆定心丸: 未來在這個繼續由國民黨所主導四年的立法院裡面, 不論通過什麼樣光怪陸離、 傷害民眾的法案, 依舊可以緊握全國近半的死忠鐵票; 近半民眾很樂意在法案空白支票簿上毫無保留與顧忌地預先替國民黨的任何作為背書。 政黨票穩坐榜首的國民黨顯然並不需要我的 (或其他任何人的) 建議; 倒是支持長尾趨勢、 在乎多元選擇的朋友們, 需要用未來四年的時間, 從上面幾個可能性去提升民眾覺醒、 努力改變現況。

第二名的民進黨, (據說) 其賣點是民主人權。 但是只因為國民黨沒有興趣談民主人權, 所以支持民主人權的選民就真的只能投給民進黨嗎? 當初民進黨和國民黨聯手設下 5% 的門檻, 且執政時又沒有認真宣傳政黨票的意義, 這些打壓小黨的行為讓民進黨看起來越來越像 「政黨利益高於國家利益」 的國民黨 (或是國民黨的快樂聯手共犯), 而不像是關心臺灣整體民主化的感動人心政黨。 即便是這一次政黨票幫臺聯推了一把, 比起國民黨對新黨和親民黨趕盡殺絕的貪婪冷酷自私要進化一點, 但民進黨依舊並沒有把格局放大到全民對於小黨票可能性的覺醒。 其實民進黨有很好的機會再度感動民眾 -- 民進黨可以在自己執政的縣市推動類似 英國保守黨很開放很先進的 [責任﹑ 透明﹑ 在地] 政策。 直到馬總統勝選, 他還是認為 他的勝選 「... 是因為人民肯定了我們 『拒絕貪腐』... 的政策。」 事實是: 不論哪一個政黨執政、 不論是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 貪腐者最畏懼的, 其實就是資訊透明化。 「陽光是最好的消毒劑。」 面對國民黨自我感覺良好的清廉優越感, 及 「貪腐」 議題的窮追猛打 (下一次應該還是可以繼續用打扁當做競選主軸), 民進黨最能夠感動民眾的回應既不是跟國民黨互咬, 也不是用三隻小豬來對照 「迴避黨產問題的 "清廉" 國民黨」 (沒聽過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嗎? 請搜尋一下吧) 而是把自己執政縣市的公務資訊盡量地攤在陽光下, 最終也將促使國民黨不得不跟進。 已經穩坐第二大黨的民進黨還會在乎臺灣整體的民主化嗎? 或者它更在乎的其實是自己政權的穩固呢? 如果網路的力量果真會促成長尾, 那麼民進黨的態度也將決定他們會比較像是遭受挑戰的短頭的一部分, 或比較像是 "肩頸部位" 的 "pivot" 轉折點。 另外, 提醒民進黨要 宏觀地看待資訊自由化與網路現象: 追求民主人權, 最終一定必須面對智財保護走火入魔的問題。 追隨美國推動 SOPA 與 PIPA 等等智財惡法, 或是 封鎖 pps 或其他 p2p 等等網路管制, 最終將演變成言論管制的防火長城, 這與民主人權的方向正好背道而馳。 也請見 geek 兼作家 Cory Doctorow 在 CCC 的主題演講 電腦使用權戰爭: 「(個人裝置上) DRM 最終都會變成惡意軟體...(網路上) 保護著作權的機制最終都會變成言論管制的機制。」 網路幫了民進黨很多忙 (例如, 請搜尋 「宇昌懶人包」), 但民進黨是否懂得與網路為友?

有一個議題很值得第三名和第四名的台聯和親民黨共同努力。 國、 民兩黨聯手設定的 5% 門檻把長尾很不自然地一刀砍斷。 像是 第五大的綠黨所推出的堅持環境、 族群、 性別與世代正義的人選 就這麼沒道理地被犧牲掉。 台聯和親民黨若能發聲幫助那些被砍掉的長尾政黨, 不僅是在提升自己四年後繼續保有席次的機會, 甚至或許有助於這兩黨的區域立委和總統選票, 因為支持其他長尾政黨的選民的這兩張選票可能沒有他心中最理想的選擇 (所以就對這兩黨所推出的候選人加分)。 此外, 這也讓大眾看見今天的社會不公問題, 不能靠挺藍挺綠的二元對立思維解決。

最後給親民黨 (或其他任何大格局的小黨) 一個大膽的建議。 2010 年十月我在雲南, 一位當地的朋友問我對於統獨的意見。 我反問他: 「如果中國民主化, 你想臺灣的統獨勢力會如何消長?」 他說: 「應該會獨消統長吧」 於是我又反問他: 「所以是哪一個政黨在阻止臺灣和中國統一呢?」 (精確的用辭有點忘記) [2015/08/11: 更完整論述： 第三種統獨主張： 拿「統一與否」作為爭取中國人權的籌碼] 「促進中國大陸民主化作為兩岸統一的先決條件」 乍看之下統獨都不討好; 但其實具有普世價值, 很可以當做 [沒有既定包袱的] 小黨一個超藍克綠的主張; 主張統一又打著 「三中」 主軸及社會公義議題的親民黨, 尤其適合扮演這個角色, 因為只要不民主的現象存在 (不只是政治, 還有經濟的不民主), 社會公義的問題就無法根本解決。 隨著兩岸的交流增加, 中國大陸有越來越多人看見並欽羡臺灣的自由民主。 最近網路上傳得很紅的兩篇文章跟一則新聞: 「為什麼台灣人現在不認同『中國』呢？」 (原文被刪; google 庫存頁面; 正體映射備份)、 「我在台灣 我正青春」、 「對門炒肉 香飄過來」 這些聲音在兩岸、 在藍綠選民當中都引起很大的共鳴。 哦, 還有剛剛看見好友 「Ping 不見路」 所貼的一文: 「網路會是一根稻草嗎？」 蒐集了更多來自對岸的羡慕; 紐約時報也報導: 台灣大選激起中國人對民主的希望。 宋楚瑜或許沒有機會當上中華民國的總統; 但若他願意勇敢提出 「讓欠缺人權的中國人和欠缺安全感的臺灣人同時感動」 的真正和平主張 (而不是國民黨所主打的 "威脅/恐懼/猜疑之下的和平")、 願意扮演華人世界民主化的關鍵角色, 那麼他在全華人歷史上的評價將遠遠超過許多欠缺勇氣、 表現平庸的臺灣總統, 而親民黨的潛在市場也將遠遠大於國民黨和民進黨。 (當某處開放黨禁的時候...)

貴哥向來反對壟斷、 支持多元、 主張 推平世界、 拓展長尾。 對我來說, 比起 「誰當選總統」 更重要的, 是如何運用網路打破短頭的壟斷, 把大眾的視野帶向長尾。 我預先幫 2016 年的小黨拉票: 放棄小黨押注大黨就是放棄表達意見的機會; 不要以為你的一票只有投給大黨才有效果; 不論你所支持的政黨有沒有席次, 在長尾圖當中, 你的一票都有貢獻。 隨著越來越多人被網路辯論喚醒、 擺脫兩大黨的綁架, 我期待也相信 2016 年的政黨票分佈圖, 頭會壓得更矮、 尾巴會抬得更高, 而國、 民兩黨 (或是關心臺灣選舉結果的他國政黨) 也將越來越無法操作藍綠二元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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